水清沙幼

两件小事

关键词： 两件小事    公交    地震    我爱你    列子 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晴

　　柳~~~:“哎哟哎哟！”我顺着声音往旁边一看，只见我的同座一屁股滚到地上去了——车上乱了一下，原来他坐着睡着了！我忍住没有笑...
　　桃~~~:这　我昏　周末了　人都累成这样了啊　照页啊　你马上就到家了吧　
　　每次坐在回家的公交上，我的思维总在短路，喜欢莫名其妙地放空，回到家里才恍恍惚惚地想要追忆自己寻思了些甚么，却不可得。周末，众人如倦鸟归巢，一般而言人流是最为生猛的。三四年前，我总是吃力不讨好地在下班的高峰时刻回家，于是挤出一身“香汗淋漓”，站到两腿晃晃悠悠，身心疲敝——人流高峰期在bus上几乎是觅不到座位的。后来，大概是最近一两年养成了晚归的习惯。晚上接近八点从学校出发，十点左右到家，用江城的夜色麻痹自己，任芜杂的霓虹迷乱双眼，动着似有若无的无聊心思就到了家门口。
　　当时，mp3里的评书很生动，在我的耳边不停地聒噪：让自己这样与外间隔绝，我很陶醉，眼帘于是渐渐地想要拉下来。就是在那样的状态下，我的同座，一个“而立男”稀里糊涂地滚下座位，墩到了地上。车上有点哗然，不过并不强烈，大家的惊异甚于幸灾乐祸，疲惫的思维转过弯来才明白，小伙子困着了，车小拐了一下，一不留神没坐牢，这位粗心的哥们就坐到地上去了。——爬起来的他掸去身上的尘土，回归原位，该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吧，人嘛，此情此景难免会有点“监介”。我看着窗外，杜撰着故事的另一个版本：在一个陌生的城市，坐在一辆陌生的公交上，我，列子，迷迷糊糊地一屁股墩到了地上……
　　
　　柳~~~:听说地震了？
　　桃~~~:我们全体同事跑下楼避难
　　……
　　柳~~~:已证实：江西，五点七级。
　　似乎，这是我第一次亲身经历地震，然而我当时却是在睡梦之中。那是一个诡异的梦，有这样的片断：坐在房间的床上看动画的小侄子“点点”、老爸在一个刺激的地方于是我提醒他当心、后来，在一个莫名神秘的另类世界，人们互相追逐，有点《大逃杀》的影子、再然后停电，这个世界的人们开始惊慌，另有些人感到兴奋，似乎就有我、一个女人倒下了，一个男人—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——把她抱起来……这时老妈的声音传来，我就醒了，就听到的地震的传闻。继续赖了会床，看看手机上有Ｔ回复的短信，于是话题就走向了这次的地震。
　　我听说，“911”事件里，那座不幸的双子大楼里的人们，在感觉自己逃生无望的时候，纷纷拿出手机，給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打出电话，不是催债，没有抱怨，也非惊慌，说的都是同一句话——我爱你……

　　这是一则虚构的小故事：人们像往常一样在大街上走着。突然，广播里传出了一条爆炸性消息：地球将在十分钟后与某行星相撞……人们惊呆了，然后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向同一个方向冲去，最后他们发现彼此的目的地竟然都是一个破旧的电话亭，于是电话亭前排起了长龙，大家耐心地等待着，一个接一个，对着话筒，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……知道是什么吗？那句话是：“亲爱的，我爱你……”
　　我在想，电话的另一端连着谁呢？恋人？情人？父母？妻子或丈夫？或者是暗恋了一生竟从未表白过的某个人……不管怎么说，那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宝贵的另一半——乃至他不顾一切地、将生命中的最后时刻留给对方。
　　“我爱你”，如果人的一生只能说一句话，那就是它了。假如人的一生只能干一件事，也就只有它了：“相爱！”我想，换了我，换了我走在那条大街上，那颗滚烫的“爱”字，也一定会从我的嘴唇里飘出来。我相信。
　　一位作家说过的一段话：
　　“‘爱’是事业。‘爱’是灵魂的身份证。临终时，你一定要毫无羞愧地将她掏出来——你要亮给你思念的人看。然后，请微笑。”911那天，就有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他们说的正是：“我爱你！”西恩是个浪漫的男人，1967年，他和贝弗莉在高中舞会上相识。那年，他们俩都是16岁。第二天，他们一起去电影院看《灰姑娘》，然后就像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那样，俩人坠入了爱河。他们在结婚后，像很多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，过着幸福的生活。贝弗莉至今仍清晰地记得两年前9月10号的那个晚上、他们依偎在一起聊天的情景——贝弗莉回忆说：“夜晚太美了，皎洁的月光从树缝中透下来，那一刻，我们享受着美好的生活，我们是那样的幸福，我觉得自己太幸运、太幸福了。”谁又能想到，这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厮守！上午，西恩从98层的办公室给妻子贝弗莉打了一个电话。8点55分，也就是A座被撞九分钟以后，西恩又给在上班的妻子留了个电话。(电话留言录音)嗨，贝弗莉，我是西恩，你是不是知道了，世贸大楼A座发生爆炸，那是另外一座楼，好象是一架飞机撞上了楼，大概是90层着火了，太可怕了，再见。十几分钟后，西恩给贝弗莉打了第二个留言电话。他依然显得很镇定。(电话录音)：9月11日上午10点02分“嗨，亲爱的，看样子我们要在这个楼里呆上一阵子了。我过会再给你打电话，再见。”谁会想到，几乎就在西恩留言结束的同时，第二架被劫飞机呼啸而至。贝弗莉说：我尽量镇定下来，冲出门，跑回家里，打开电视，在那里等着。
　　丈夫的电话终于来了。贝弗莉问“是西恩吗？”丈夫回答说“是，”贝弗莉问：“你在哪里？”’丈夫说：“在105层，所以这儿很不好。”贝弗莉的心一下子沉下来，她知道丈夫处境很危险。西恩原来在98层，那么他为什么朝上走了呢？电话里，西恩断断续续地告诉妻子，他曾经向下走了30层，但烟和火实在太大了，不得不掉头，为了逃生，他不断地往高走，直到楼层的尽头。按照平时防火演习的惯例，楼顶会有直升飞机等待救援，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一天，由于火势太大，前来救援的直升飞机无法在楼顶降落，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，等他走到了楼顶，在那儿，等待他的竟是一座铁门！贝弗莉回忆当时的情景：“丈夫说‘通向楼顶的门锁了，我说‘怎么会锁上呢，那是一个消防门啊，再试一试，或许只是卡住了，你知道有时候楼房管理人员只是把门卡住了。’但西恩说那没用，他很肯定那门是锁住的，他现在被困住了，他急需信息……他问‘电视里能看到什么？快告诉我，’我看到的只有大火。”现在是9点45分，俩人电话里的谈话大概持续了15分钟，西恩的呼吸开始困难。贝弗莉的丈夫放下电话有几分钟，然后回来说，“门打不开，现在烟越来越浓了，空气越来越少。”贝弗莉让他看能不能把窗户砸开，可他回答，他试了，但窗户太坚固，砸不开。贝弗莉的心凉到了冰点。9点57分，现在，肖恩的声音慢慢低下去，妻子的希望也渐渐的破灭。贝弗莉对记者说：“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，可我们不需要说再见。他非常的镇静，非常的勇敢，他也让我镇静下来，我哭了，他对我说，他爱我，他要我向家人说也爱他们……我很幸运能够告诉他，他是一个非常棒的丈夫，他让我一直都很幸福。我还告诉他，我很想和他一起呆在那里。”“我只是不停地说我爱你，我爱你，然后我听到爆炸声，接着就是劈里啪拉的声音，屋顶塌下来的声音。”那一刻，贝弗莉知道，那个陪伴她三十年的男人，真的走了。

　　字码这里，我知道自己又触动了心底的那根敏感神经。还是用流行了多年的小诗作结吧——

　　　　我爱你
　　　　可是我不敢说
　　　　我怕说了
　　　　我马上就会死去
　　　　我不怕死
　　　　我怕死了
　　　　再没有人像我一样爱你

【作者: 列子】【访问统计:】【2005年11月27日 星期日 07:50】【注册】【打印】